劇情介紹
**片名：《鄰居小姐姐》**
**片段：第七場·深夜的陽臺**
凌晨一點，老舊的空調(diào)外機發(fā)出嗡嗡的震顫聲，像一只困倦的巨蜂。林嶼趴在書桌前，數(shù)學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題已經(jīng)盯了四十分鐘，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密密麻麻的黑點。他煩躁地扯了扯T恤領(lǐng)口，推開窗戶，初夏夜的風裹著隔壁陽臺晾曬的洗衣粉氣味撲面而來。
“又沒睡？”
聲音從左側(cè)傳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進耳朵里。林嶼偏頭，看見隔壁陽臺的晾衣架后面，鄰居小姐姐正盤腿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月光從樓宇縫隙漏下來，她的臉半明半暗，劉海用一枚黑色發(fā)夾別到耳后，露出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眉尾延伸到太陽穴。
“卷子沒寫完。”林嶼說。
“高中生啊?！彼α诵?，牙齒很白，“我高三那年也這樣，凌晨兩點還在背政治，結(jié)果高考前一天發(fā)燒到39度。”
林嶼不知道該接什么。搬來這個老舊小區(qū)兩個月，他和這位鄰居的交流僅限于電梯里點頭、樓道里側(cè)身讓路，以及偶爾深夜在陽臺上的短暫碰面。她說自己姓沈，讓林嶼叫她“沈姐”就行，但林嶼在作文里偷偷寫過她——題目是《我的鄰居小姐姐》，被語文老師批注“細節(jié)生動，但人稱模糊”。
沈姐喝了一口杯中的液體，林嶼聞到了巧克力混著薄荷的味道。
“喝這個能提神嗎？”他問。
“提神？”她晃了晃杯子，“這是熱可可加薄荷糖漿，助眠的?！彼D了頓，目光落在林嶼臉上，“你眼底的淤青比上周重了，像被人揍了兩拳?！?
林嶼下意識摸了摸眼眶。上周月考成績出來，年級排名掉了三十名，母親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句“你自己看著辦”。掛斷之后他又在陽臺站到深夜，當時沈姐正在晾一條白裙子，背對著他哼一首叫不出名字的粵語歌。
“我媽讓我看著辦。”林嶼低聲說。
“看著辦的意思是——辦好就沒事，辦不好就有事?！鄙蚪惆驯訑R在欄桿上，手垂下去晃了晃，“當年我媽也這么說。結(jié)果我沒辦好，她就加了一句——‘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嶼的喉嚨發(fā)緊。他想起母親上一次說這句話，是初三那年，他體育中考失誤，長跑差了四秒才及格。
“你也讓你媽失望過？”他問。
沈姐沒有直接回答。她仰頭看了看月亮，那枚發(fā)夾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亮光?！笆请p向的。她對我失望的時候，我也覺得她令人失望。比如她從不問我為什么物理考砸，只問排名；比如她不知道我喜歡畫畫，只在乎我能不能上重本線。”
林嶼的手指微微蜷曲。他書包的夾層里藏著一個速寫本，上面畫滿了這個城市的速寫——公交車上打瞌睡的老人、菜市場里殺魚的攤販、還有陽臺上喝熱可可的鄰居小姐姐。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后來呢？”林嶼問。
“后來？”沈姐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后來我考上了普通大學，學了自己喜歡的服裝設(shè)計，現(xiàn)在在做一個獨立品牌，還沒死。我媽呢，漸漸也學會接受現(xiàn)實了。上個月她給我寄了一箱家鄉(xiāng)的荔枝，附了張紙條，上面寫著——‘這次冰箱買大了，吃不完’?！?
林嶼笑了，第一次在這個深夜笑出來。沈姐也笑，笑的時候那道疤痕微微揚起，像一枚月牙。
“所以你不用怕，”她說，“考砸了天不會塌。頂多是你媽多打幾通電話，說幾句失望的話。但你記住——失望是他們的，路是你自己的。”
她站起身，把杯子擱在陽臺內(nèi)側(cè)的小幾上，轉(zhuǎn)身前朝林嶼揮了揮手：“我男朋友今天從深圳回來，明天要早起去接機。你寫完也趕緊睡，別把身體熬壞了。”
林嶼點了點頭，卻在沈姐轉(zhuǎn)身的那一刻，看見她手背上纏著一圈繃帶，邊緣微微滲出血跡。他想叫住她問一句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樓道里傳來輕微的關(guān)門聲。林嶼重新坐到書桌前，筆尖懸在數(shù)學卷子上，良久沒有落下。窗外空調(diào)外機依然嗡嗡作響，隔壁陽臺晾著的白裙子在夜風里輕輕搖擺，像一只透明的蝴蝶。他忽然想，每個人都有一座隱秘的陽臺，有些人在上面晾衣服，有些人將心事曬在月光下，而有些人，手心的傷口比笑容還要深。
他翻開速寫本的第一頁，用鉛筆輕輕勾勒出那個喝熱可可的背影，在角落寫上日期，然后又畫了一枚小小的月亮。月亮下面，他寫了一行字——
“沈姐的手受傷了，但她說明天要去接機?！?
第二天清晨六點，林嶼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驚醒。聲音從隔壁傳來，夾著玻璃摔碎和男人暴怒的吼叫。他貼著墻壁聽了幾秒鐘，辨別出沈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
“你走吧，不用再來了?！?
然后是一聲更響的摔門聲，樓梯間回蕩著沉重的腳步聲遠去。林嶼推開窗，看見沈姐正蹲在陽臺上，用戴了橡膠手套的手撿拾滿地的碎玻璃。晨光落在她身上，那道疤痕在側(cè)臉上格外鮮明。
“沈姐……”他輕聲喊。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和凌晨時一模一樣，只是眼尾泛著紅。
“吵到你了？”她說，“沒事，打碎了一個杯子而已?！?
林嶼看著那些玻璃碴在陽光下閃耀，像掉了一地的星星。他忽然明白，昨天她說要去接機的那句話，后面也許還藏著沒有說出的故事——關(guān)于一個不該被期待的男朋友，關(guān)于一條從未愈合的傷痕，關(guān)于一個總是用笑容敷衍疼痛的女人。
“需要幫忙嗎？”他問。
她搖了搖頭，把最后一枚碎玻璃扔進垃圾袋，然后朝林嶼伸出綁著繃帶的手：“謝謝。不過你要是真想幫忙，等你畢業(yè)了，幫我畫一張品牌宣傳圖如何？我在你書包里見過那些速寫?！?
林嶼一怔，臉騰地紅了。原來他躲在樓道里畫速寫的那些時刻，她都知道。
“好。”他說。
那天晚上，月亮再次升起的時候，林嶼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幅新畫：一個女孩坐在碎玻璃中間，卻像坐在漫天星光里。旁邊寫道：
**“鄰居小姐姐告訴我，有些傷疤拆開繃帶之后，才會真正愈合?！?*
門鈴突然響了。林嶼打開門，沈姐站在門外，手里捧著一杯熱可可，杯沿冒著薄荷香。她頭發(fā)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臉。
“睡不著，”她說，“一起看部電影？”
林嶼側(cè)過身，讓出一條路。月光從走廊盡頭鋪進來，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兩個試圖靠岸的孤島，終于找到了彼此棲息的淺灘。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