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午夜碟之《闖王大戰(zhàn)陳圓圓》
那張DVD是在城南舊貨市場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
塑料盒子被磨得發(fā)白，封面是一張粗糙的合成圖——一個披著鎧甲的大胡子男人（大概就是“闖王”），正舉劍砍向一個古裝美女，美女的衣帶飄飛，臉上卻掛著一種詭異的媚笑。標(biāo)題用血紅色的美術(shù)字寫著：**闖王大戰(zhàn)陳圓圓**。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一刀未剪完整版，十八禁?！?
我本以為這是什么惡搞的毛片，或者低成本得離譜的武俠片。但老板——一個戴著老花鏡、抽著煙袋的禿頂老頭——遞給我時，眼神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復(fù)雜：“這碟，別晚上看?！?
我當(dāng)然沒聽。當(dāng)晚，拉上窗簾，調(diào)低空調(diào)，我把碟塞進那臺用了十年的DVD機里。屏幕上先是雪花，然后畫面抖了一下，彈出粗糲的片頭：一行行淡黃色字幕歪歪扭扭地滾過，背景是慘白的塑料質(zhì)感。主演：劉大彪（飾闖王李自成）、宋小花（飾陳圓圓）。配樂像從免費素材庫扒來的MIDI，主旋律是兩段跑調(diào)的琵琶循環(huán)。
正片開始。沒有片頭劇情介紹，直接就是一場大霧彌漫的古戰(zhàn)場。士兵們穿著明顯來自影視城戲服出租店的鎧甲，手里的刀劍反光刺眼——塑料感十足。闖王騎在一匹瘦馬上，臉上的濃妝因為汗水開始龜裂，他沖著遠處城樓大喊：“圓圓！你為何要誤我江山！”
城樓上，陳圓圓裹著一件水紅色的戲袍，眼波流轉(zhuǎn)，冷笑一聲：“闖王，你懂什么？江山易改，紅顏禍水才是千古真理。”她的話被劣質(zhì)收音咪放大，帶著嗡嗡的回響。
然后，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陳圓圓突然從城樓上一躍而下，半空中竟然翻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跟頭，落地時揚起一團黃沙——現(xiàn)在我知道為什么這個鏡頭要叫“大戰(zhàn)”了。她袖中甩出兩把亮閃閃的匕首，向闖王刺去。闖王翻身下馬，舉劍格擋。兩個人的打斗動作極快，甚至快到不自然。我發(fā)現(xiàn)，畫面每隔零點幾秒就會卡頓一次，像是幀數(shù)被人故意抽掉了，或者干脆是早期那種“快速剪輯”制造的錯覺。
我盯著屏幕，漸漸覺得自己的后腦勺發(fā)涼。不是因為恐怖，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怪異。闖王和陳圓圓打得地動山搖，每一次兵器相擊都會迸出紅色的火花——那是軟墊上畫的火焰特效。他們的對白開始變得莫名其妙：
“李自成，你以為你是在為百姓起義？你不過是我的玩偶！”
“住口！我要替崇禎皇帝報仇！”
“哈哈哈……”陳圓圓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你報不了的，因為你還不知道，真正的闖王早就是我的裙下之臣了！”
這時，屏幕右下角突然出現(xiàn)了四個字母：“DVD”，然后整個畫面的顏色開始像浸了水的油畫一樣暈開。我看到闖王的胡子掉了，陳圓圓的臉皮也裂開一道縫——縫里透出刺眼的白光。兩個人同時停止打斗，轉(zhuǎn)頭看向鏡頭，表情僵硬，仿佛在直視屏幕外的我。
我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闖王那張半糊的臉上。我湊近電視試圖看清細節(jié)，卻忽然意識到——從第一秒開始，這部電影根本沒有真正演過任何東西。那些打斗、那些臺詞，全是最初幾秒那場霧戰(zhàn)的隨機拼接和循環(huán)。他們把同一個十秒長的素材剪了又剪，用不同速度播放，再配上不同的聲音，就組成了我現(xiàn)在看到的、所謂的一整部“電影”。
我顫抖著把DVD彈出來。碟面光潔如鏡，反射著我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在碟面最中央，有一行極細極小的字，我必須把眼睛貼上去才能辨認——
“你也是我的DVD?！?
第二天，我把碟丟進了垃圾桶。但當(dāng)天夜里，我聽到客廳里有塑料摩擦塑料的聲音。打開燈，那張碟竟然安靜地躺在電視柜上，封面上的闖王和陳圓圓仍然在對峙，但他們的眼角似乎都朝我這邊偏移了一毫米。
我搬了家，換了所有電器。只是偶爾，在深夜里，我會想起那個舊貨市場老板的眼神——那不是警告，那是憐憫。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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