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刑警林深接到報案時，天色還沒完全暗透，但城南那個老舊小區(qū)的樓道里已經(jīng)陰得像地窖。
報警人是物業(yè)，說702的燈亮了一整夜，早上敲門沒人應(yīng)，貓眼里一片通紅。林深到場后讓技術(shù)開鎖，門打開的瞬間，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濃烈的、干燥的塑料與焦塵混合的氣息，像電視機燒過了頭?？蛷d的茶幾上攤著一張光碟，沒有封面，沒有標簽，只有一個黑色記號筆潦草寫下的劇名——《無盡的盡頭》。
“這是什么？”新來的實習(xí)生小趙湊過來問。
林深沒回答。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屋內(nèi)陳設(shè)——整潔到?jīng)]有生活痕跡，像是樣板間，唯獨那張沙發(fā)上，疊著一件舊警服。他認出了那排編號。十五年前，省廳緝毒支隊的老隊長羅毅。三年前掃黑行動里失蹤的那一位。
“查一下這張光盤里有什么?！彼压獾f給技術(shù)科。
十五分鐘后，消息來了。“師父，你來看看?！?
技術(shù)科的小會議室里，投影儀上閃爍著一幀幀畫面。畫面質(zhì)量不高，明顯是DV拍攝，鏡頭搖晃，角度刁鉆。一個中年男人被綁在椅子上，臉上青紫浮腫，嘴角全是干涸的血。鏡頭外有人問他話，問得很臟，問的都是當年那樁懸案的細節(jié)。男人不答，鏡頭外就響起電流聲，然后男人的身體開始痙攣。
“這是……刑訊錄像？”小趙聲音發(fā)緊。
“不?！绷稚疃⒅嬅嬗蚁陆?，那里有一個極小的水印標記——“第3次重拍”。重拍。這個詞讓他后背一涼。
他讓小趙把錄像從頭到尾全部調(diào)出來，按時間排序。結(jié)果令人毛骨悚然：同樣的場景，同 樣的綁法，同樣的問 題，但每一次“重拍”， 綁在椅子上的男人的容貌都在發(fā) 生細微的變化。第一輪、第二輪、 第三輪……一直到第十七輪 ，男人的臉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另 一個人。而那個提 問者的聲音，卻始終沒有變過。
“把聲音做聲紋比對 ?！绷稚钫f。
比對結(jié)果 出來時，小趙臉都白了。“ 師父，這個提問者的聲紋 ……和那個報案的物業(yè)人員重合 度百分之九十九。 ”
物業(yè)在案發(fā)當天下午就離職 了，電話關(guān)機，住址 也查不到。林深坐在辦公室的黑 暗里，把那盤光碟翻來 覆去地看，忽然發(fā)現(xiàn)碟片背面 的透明底殼上，有一行幾乎被 磨掉的編號。他 用放大鏡辨認出來，那是一個慣常 的影視備案號。他打了幾個 電話，輾轉(zhuǎn)聯(lián)系到省廣 電的一位老熟人，把編號報過 去。對方沉默了很長一 段時間。
“小林，你確定這個 編號你沒弄錯？”
“怎么 了？”
對方的聲音壓得極 低，像是怕電話線那端有誰 在聽?！斑@是七年 前一個電視劇項 目的備案號。那部劇立 項之后，主演、 編劇、導(dǎo)演，前前后后八個人 ，七個失蹤，剩下一個瘋了 ，瘋了之后還在畫分鏡 圖，嘴里一直喊三個字。”
“哪三個字？”
“‘殺 青了。’”
林深掛斷電話， 重新打開投影儀。他把錄像播 放速度調(diào)到最低，一幀幀地過。 當畫面卡在某一 個特定的0.5秒時，他看見了 ——椅子后面的白墻 上，有一個非常淡的影子。那個影 子的輪廓不屬于綁著的男人，也不 屬于提問者，而是一個 坐著的、穿警服 的人，姿態(tài)端正，像在看監(jiān)控屏 幕。
那個位置，這間 審訊室里，恰好有一臺電 視。而電視屏幕里，正在放著一 部老舊的劇集。 畫面定格在那里，林深忽 然反應(yīng)過來——那盤光 碟里播放的“現(xiàn)實”，某種意 義上，可能就是那部 沒有播出的、名為《無 盡的盡頭》的爛 尾劇。它沒有在大眾的電視 機上播放過，卻在一 個又一個極端私密的、暴力的 、反倫理的空間 里，反復(fù)“重拍”，就像某 種可怕的終極剪 輯，剪掉的是真實的人命。
他 把碟片從機器里 取出來，用證物袋封裝好，準 備第二天一早送往省廳。 但那天夜里，他做了 一個夢。夢里他坐在片場， 穿警服，對講機 里有人喊“預(yù)備”。他 看向面前的監(jiān)視器，屏幕 上坐著一個被綁住的男人 ，男人抬起頭來，臉 是他自己。
他 想喊卡，但嗓子里發(fā) 不出任何聲音。 導(dǎo)演椅后面，有人在 翻腳本，漫不經(jīng)心地念出 下一場的關(guān)鍵詞—— “看吧，這才是真正的‘殺青’ 。”
林深猛 地坐起來，手機亮了。是省廳同 事發(fā)來的一條短信：證物科那個碟 片，放了一夜，盒子還在，碟 面變成空白的了。他 打了個冷顫，看了一眼床頭的 鐘——凌晨三點 十分，距離天亮還有整整 一個“劇本”那么 長。
而電話里，那個瘋掉的 編劇曾經(jīng)留下的最 后一句話，此刻像 回聲一樣牢牢釘在 他耳邊：“《無 盡的盡頭》不需要觀 眾。它自己會找到 下一個演員?！?/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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