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他們都說我們緊挨著。
就像那兩間被一堵薄墻隔開的合租屋，我和他之間，從來都只隔著一層抹了膩子、刷了墻漆的磚。入住第一晚，我聽見他在那邊擤鼻子，聲音悶悶的，像隔著水。
那是夏天，他帶回來的姑娘笑聲清脆，墻板太薄了，連對方換氣時喉結(jié)滾動的聲響都清晰得像發(fā)生在自己的皮膚上。我用枕頭捂住耳朵，在汗津津的夜里翻來覆去。他的床腳緊挨著我的床頭，我們的睡眠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彼此。
我叫林梔，二十三歲，剛被母親從這個家推到那個家。
對面的人叫宋嶼，是她再婚丈夫與前妻生的兒子。法律上我們算兄妹，但戶口本的備注欄里，沒有一欄叫“緊挨著”。
我搬進他隔壁第三天的凌晨，聽見他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她住她那邊，我住我這邊……對，那女的非要她住進來，說兩個孩子緊挨著好照應(yīng)?！彼ｎD了很久，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緊挨著？緊挨著有什么用。我爸娶了她媽，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嗎？”
我在黑暗中攥緊了被角。
可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當你被迫與某個人緊挨著共享一片屋檐、一條走廊、一個晾衣架和一套WiFi密碼，邊界感就會像舊毛衣的線頭，被日子一寸一寸地抽走。
九月中旬，臺風(fēng)過境。窗戶被風(fēng)砸得哐哐作響，我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我那側(cè)的窗沿在滲水。水沿著墻根蔓延過來，漫過我的拖鞋，漫過插線板。我尖叫了一聲。
然后他就踹開了我的門。
宋嶼赤著腳，膝蓋磕在門框上，悶響一聲，褲腿濕了一半。他二話沒說蹲下來拔掉所有插頭，把我的被子褥子卷成一團丟到高處，又拿他房間的舊毛巾堵住窗縫。水還在滲，他就用手擋著，讓我去拿盆。
我端著搪瓷盆回來的時候，看見他背對著我，弓著腰，一只手撐在滲水的墻面，另一只手徒勞地攔著那道越來越大的口子。臺風(fēng)聲大得嚇人，他的T恤濕透了，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被雨水壓彎的翅膀。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再婚時簽的那份協(xié)議，真的有人在替我擋著什么。
那一刻，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墻壁。
我搬進來的第一百七十三天，他終于開口問我：“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那個“那邊”是他的父親和我的母親的婚禮現(xiàn)場，加長林肯，香檳塔，我媽的笑容標準得像鑲上去的假牙?！澳愀?，媽媽才能幸福。”她說。我的行李被臨時塞進后備箱，宋嶼的父親說：“小嶼房間隔壁剛好空著，兩個孩子緊挨著，熱鬧?！?
多滑稽的“熱鬧”。
我的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進面前的泡面碗里。宋嶼坐在我對面，我們之間隔著一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折疊桌。他沒有遞紙巾，沒有說安慰的話。他只是把他那碗泡面里的火腿腸夾起來，隔著小小的桌面，放進我的碗里。
那個動作很短，快得像是順手。
可我知道不是。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很晚，翻了個身，鼻子差點撞上床頭板。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筆，在墻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咚——咚。
幾秒的安靜。然后墻壁那邊，節(jié)奏相同的聲響悶悶地傳回來。咚——咚。
我的眼淚又來了?？晌倚α?。
緊挨著。原來真的是緊挨著。不是空間的，不是戶口的，是一堵墻根本攔不住的、心臟貼著心臟的距離。
后來臺風(fēng)過去了，水漬還留在墻面上，像一張褪了色的地圖。我們誰也沒有提議把墻重新粉刷一遍。
讓它留著，也挺好的。
畢竟這上面，刻著我們緊挨著的方式——不是被迫，而是我敲響墻壁的時候，你恰好側(cè)過頭來，耳朵貼在磚上，聽我說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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