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她第一次走進(jìn)那間屋子，就聞到一股很淡的桂花香混合著舊書紙頁的氣味。窗簾拉著，午后的光線被過濾成一種柔和而曖昧的昏黃。林家很大，是那種老式的獨棟別墅，樓梯扶手是深色的木頭，踩上去會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太太，您好，我是來面試家教的。”
她叫沈晚，二十二歲，剛從師范大學(xué)畢業(yè)，簡歷上寫著一行格外顯眼的字：**免費試講三節(jié)課，不滿意分文不取**。這行字是她猶豫很久才加上去的——剛畢業(yè)沒有經(jīng)驗，只能用這種方式換一個機(jī)會。畢竟林家在本地很有名，如果能把林家少爺?shù)某煽兲嵘先?，口碑就出來了。
林太太比想象中年輕，穿著一件藕荷色的開衫，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眉眼間有一種淡淡的疲憊。她請沈晚坐下，倒了杯茶，說話的聲音很輕：“我那個兒子啊，今年高二，功課一般。不，不能說一般，是相當(dāng)差。但我看得出來他不是笨，就是不用心?！?
“我不怕孩子基礎(chǔ)差，”沈晚說，“只要他愿意學(xué)，我有辦法?！?
林太太看了她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像是感激，又像是別的什么。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先生去世得早，就剩我們娘倆相依為命。我這個做媽的，文化水平不高，教不了他什么，只能靠你們這些老師了。”
沈晚心頭一軟，幾乎想也沒想就答應(yīng)了下來。
但她沒有想到，從她踏進(jìn)林家門的那個下午開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就一直纏繞著她。林家少爺叫林?jǐn)?，十七歲，長得清秀，沉默寡言，在第一次見面時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老師好”，之后就再也沒有多余的話。他房間的書桌上堆滿了教輔資料，但每一本都幾乎是新的，沈晚翻了一下，發(fā)現(xiàn)里面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字跡很小很潦草，像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似的。
“老師，我房間里的鐘是停的。一直都是四點四十分?！?
沈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秒鐘在走，滴答滴答，分針指向四十一分。她以為是普通的惡作劇，沒有放在心上，翻開課本準(zhǔn)備開始講物理。從牛頓第一定律講起，她講得很耐心，林?jǐn)⒁?聽得很認(rèn)真，偶爾會在草稿紙上寫幾筆，會點頭。
但她很快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
林敘的草稿紙上畫滿了鐘表。大大小小的鐘表，有的是圓形，有的是方形，每一個上面都赫然指著四點四十分。
“你很喜歡畫鐘？”沈晚忍不住問。
林?jǐn)①康靥?起頭，目光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秘密一樣，飛快地把那張草稿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抽屜。他咬著下唇?jīng)]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老師，我給你講個事行嗎？”
“什么事？”
“這個房子的鐘，每天下午四點四十分都會自己響?！?
“是不是鬧鐘壞了？”沈晚覺得這個解釋最合理。
林?jǐn)u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有氣音：“不是鬧鐘，是那種老式發(fā)條鐘。我媽媽買了很多，擺在每個房間。但每天早上四點四十分，所有的鐘都會一起響，像約好了一樣。我媽說那是鐘壞了，我把它們都拆開看過，發(fā)條都上得緊緊的，沒有問題?！?
他說完就低下頭，再也不肯開口了。沈晚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但一時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她上完課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太太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端著一杯水，臉朝向窗外，像是看著院里的桂花樹發(fā)呆。
“林太太?！鄙蛲斫辛艘?聲。
林太太轉(zhuǎn)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空。她眨了眨眼，像是才看清是誰，然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上完課了？辛苦你了，小沈老師?！?
“不辛苦，應(yīng)該的?！?
“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林太太說，“我燉了排骨湯。”
沈晚本來想推辭，但林太太的語氣很誠懇，她也就不好意思拒絕了。吃飯的時候林?jǐn)⒆趯γ?，?靜得像一只貓，幾乎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夾菜、喝湯。林太太一直在說話，談林?jǐn)⑿r候的事，談他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一家三口去海邊旅行的日子。她的眼神很亮，語氣也輕快，那些回憶在她嘴里像是就發(fā)生在昨天。
“他爸爸出事那天，也是四點四十分?！绷痔?忽然說。
沈晚的筷子頓了一下。
“在工地上，一個意外?！绷痔?太的笑容沒有變，甚至又給沈晚盛了一碗湯，“那天下午我在家里，正給林?jǐn)崤Ｄ?。鐘響了，四點四十。然后電話就來了。”
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fēng)，桂花樹簌簌地響，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沈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四點三十五分。
“林太太，您這屋子里的鐘，都是同一時間走的嗎？”
“是啊，我專門調(diào)過的?！绷痔α?笑，“我就喜歡所有的鐘都走同一個時間，看著整齊。”
沈晚沒有再問。但她吃完飯離開的時候，在玄關(guān)換鞋，余光掃到墻上那個最大的掛鐘——銅色的邊框，白色的表盤，黑色的羅馬數(shù)字。它指向的不是四點三十五分，不是四點四十分，也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時刻。
鐘面上，時針和分針交疊在一起，像一把合攏的剪刀。
而秒針，正在倒著走。
她站在門口愣了整整十秒，然后慢慢蹲下去系好鞋帶，若無其事地走出了門。夜色已經(jīng)落下來了，小區(qū)的路燈亮起來，她的手機(jī)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小沈老師，那個房間的鐘是活的。您能幫我嗎？”
短信的歸屬地，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城市的區(qū)號。
沈晚猛地回頭，二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上映出一個瘦瘦的少年身影，像是正隔著玻璃望著她。
她忽然意識到，這份家教工作，恐怕遠(yuǎn)遠(yuǎn)不止教物理那么簡單。而那句放在簡歷里的“免費試講”，此刻回想起來，像是一個再諷刺不過的巧合——像她這樣的人，怎么會真的相信什么“免費”。
有些事情免費，是因為代價太沉重，沒有人敢標(biāo)價。
林太太站在二樓的陰影里，慢慢地笑了。她手里握著一把銅鑰匙，鑰匙的齒痕很特別，像是故意被打磨過的。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房那扇緊鎖的門——門上掛著一只停擺的鐘，表盤上布滿細(xì)細(xì)的裂紋，像是被人狠狠摔過。
她輕聲說：“小沈老師，你一定會回來的。”
走廊的盡頭，所有的鐘同時響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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