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三夫》· 片段
雨下了三天，還沒有停的意思。
蘇晚站在三夫鎮(zhèn)唯一的渡口，水已經(jīng)漫上了青石板臺階，渾濁的河水裹著枯葉和斷枝，一次一次拍打她的鞋尖。她往后退了半步，握緊了背包帶子——背包里只有兩件換洗衣服和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叫陸沉，失蹤四個月了。
鎮(zhèn)子叫三夫，名字古怪，地圖形狀也古怪——三面環(huán)水，只有一條山路通向外界，但那條山路上個月坍了方，至今沒修好。蘇晚是從水路進來的，雇了條漁船，船夫說：“三夫鎮(zhèn)啊，進去容易出來難 ，你是去探親？”
她沒有回 答，只是盯著遠(yuǎn)處霧蒙蒙的 岸線。岸線上立著三棵老樟樹 ，樹冠糾纏在一起，像是三個巨 人手拉著手，把 整個鎮(zhèn)子擋在身后。船夫說 那三棵樹就叫“三夫”，鎮(zhèn) 名就是從這兒來的。又說，每 棵樹底下埋著一個男人。
蘇晚問：“埋的誰？”
船夫笑了一聲，不 答。
現(xiàn)在她站在渡口 ，淋著雨，看著那 個鎮(zhèn)子。鎮(zhèn)子其實不大，一條主 街，兩邊是木樓， 樓檐伸出來幾乎挨 在一起，雨水順著 瓦縫往下淌，在街面上匯 成一道道細(xì)流，流進石板縫隙 里，像是鎮(zhèn)子自己在喝水。街上沒 有人，家家戶戶門板緊閉，只 有一條黃狗蹲在街中 央，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蘇晚往前走，黃狗 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幾步，又回頭 看她。
她跟著 狗走。
拐過三 個彎，狗在一扇黑漆 木門前停下，用爪子撓了兩下 門。門開了，一 個男人探出頭來。男人大約四十 歲，瘦，臉上有三道疤 ，像是被什么動 物抓過。他看了 蘇晚一眼，又看 了狗一眼，把門拉開。
“進來 ?！?
蘇晚沒有猶豫。她渾身濕 透了，冷得發(fā)抖，再 不換衣服會生病。屋里很暗 ，點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搖搖晃 晃地照出屋里的樣子——一 張桌子，三把椅 子，墻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里是三個男人，都很年輕， 穿著舊式的中山 裝，并排站著，表情肅穆。
“坐。”男人倒了一杯熱水給 她，手很穩(wěn)，杯子里的 水一滴沒灑。蘇晚接過杯子，喝 了一口，燙得舌頭 發(fā)麻，但暖意從喉嚨 一路往下，她終于覺得自己 活過來了。
“我找陸沉 ?！彼f。
男人的表情沒有變 化，像是早知道 她要說什么。他坐下來，看著自己 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開口 了。然后他說：“你找錯人了?！?
“你是三夫之一嗎？ ”蘇晚直接問。船夫告 訴她，這個鎮(zhèn)子有三個掌事 的人，都叫“三夫”——不是名 字，是身份。他們是鎮(zhèn)子的守 護者，也是規(guī)矩的執(zhí)行者。 外人進來，必須先過 他們這一關(guān)。
男人抬起眼 皮，那三道疤在燈光下 顯得更深了。“我是老三?！彼?說，“大哥死了，二哥不在鎮(zhèn)上。 你來的不是時候。 ”
“陸沉來 了就是時候嗎？”
老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 兩下，節(jié)奏很慢，像是 某種暗號。黃狗趴在 他腳邊，耳朵卻豎 著。外面雨聲忽然大了，嘩啦 啦地砸在瓦上，屋里煤油燈跳 了一下，險些滅了。
“陸沉來的時候，” 老三終于開口，聲音 壓得很低，像是怕什么東 西聽見，“也是這樣的雨天。他走 進鎮(zhèn)子，走進三棵樹中間，然 后……”
他 停住了。
蘇 晚等著。
“然后 他把自己埋進去了?！?
蘇晚手里的杯 子差點滑脫。她看著老三的 臉，想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 那張臉上除了傷疤就 是平靜，平靜得像水面底下藏著 漩渦。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三站起來，走到墻邊，推 開一扇后窗。窗外就是那三棵 樟樹，雨水把樹皮洗得發(fā)黑 ，樹根暴露出地面，盤根錯 節(jié)，像無數(shù)條蛇纏 在一起。而在最大 那棵樹的根部， 泥土有新翻過的痕跡，上面 壓著幾塊河卵石，像是祭奠， 又像是封印。
“三 棵樹，三個夫。”老三說，“第一 個是我們大哥，三十 年前埋的。第二個是你丈夫，四 個月前自己埋的。第 三個——”
他轉(zhuǎn) 回頭，看著蘇晚，眼神里有一種說 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 又像是羨慕。
“第三個，還不知道誰來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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