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美國情事》—— 片段**
凌晨兩點，華盛頓的雨終于停了。街燈把積水染成琥珀色，夜風(fēng)裹著濕漉漉的泥土味鉆進車窗。我把車停在F街拐角，熄滅引擎，卻不敢熄燈。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有粘，里面的東西我反復(fù)看過三遍，每一遍都像把刀——不是捅向我，而是捅向這個國家。
她遲到了十分鐘。
拉開副駕門的時候，連雨傘都沒帶，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線暈開一小塊，像哭過。但她沒有哭，至少我看不見。她把一沓文件甩到后座，然后坐進來，關(guān)上門，重重地嘆了口氣。
“喬治城那邊的線人斷了?！彼f，聲音很輕，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今早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公寓里，警方說是心臟病，但胸口有三處淤青。”
我沒有接話。車窗上起了霧，我用手指劃了一道，看見對面酒吧的霓虹燈在積水里搖晃。那家店我們常去，老板認(rèn)識我們，每次都給靠角落的卡座，從來不問我們聊什么。但今晚不行，今晚誰都不能看見我們在一起。
“你不該來。”我說。
“那你就不該打電話?！彼D(zhuǎn)過頭看我，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埃里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從副駕抽屜里摸出那個信封，遞給她。她沒接，只是看著它，像看一顆定時炸彈。我只好自己打開，抽出那三張照片，舉到她眼前。第一張是參議員德里克·霍洛威和一位中東商人在游艇上的握手照，第二張是同一艘游艇的貨艙——照片角落有一排編號模糊的鐵箱，第三張是鐵箱打開的特寫：整整齊齊的瑞士金條， 每一根都壓著紅 蠟封。
她握方向 盤的手開始發(fā)抖。
“你怎么弄到的 ？”她問。
“別管 這個?！蔽野颜掌呕匦欧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上次中 期選舉，霍洛威的競選資金里至少 有兩百萬來路不明，他的委 員會一直在阻撓 對外軍售法案的 聽證。如果這些金條是從那個中 東渠道進來的… …”
“那他就是叛國?！?她把話接過去， 嘴唇幾乎沒動，“可光 憑幾張照片沒用 ，埃里克。你要有鏈?zhǔn)阶C據(jù) ，要有證人，要 有銀行流水?！彼鋈?轉(zhuǎn)過頭，眼睛亮得嚇人，“你手 上還有什么？”
我沉默了。
其實 我還知道更多。知道那個中東商 人與國務(wù)院某位 助理國務(wù)卿的私人 關(guān)系，知道國安局內(nèi)部有一份被 標(biāo)記為“已銷毀”的監(jiān)聽 記錄，知道一個華裔 數(shù)據(jù)分析師兩周前從弗 吉尼亞的公寓里失蹤。但這 些東西現(xiàn)在不能說，說出來 會把她也卷進去。她 已經(jīng)幫我太多了——一 個國會山報的記者 ，和我這樣的司法部調(diào)查員私下見 面，足以讓她的職業(yè)生涯 毀于一旦。
“聽著。”我盡量 讓聲音平穩(wěn)，“這條線會查下去， 但只要我不碰那些鐵證， 他們就動不了我。我叫你 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明天我會把證據(jù)副本 寄給《紐約時報 》和《華盛頓郵報》， 用匿名的加密渠道。你 那邊，什么都別發(fā)。 一個字都別發(fā)?！?
她的眼眶 終于紅了。“那你 怎么辦？”
“我？我不過是個寫了二十七年案 件報告的老頭子，退休 金夠我在緬因州釣 魚養(yǎng)老了?！蔽?擠出一個笑容，看她在 燈光下咬著嘴唇忍淚，忽然想 起二十年前我們第 一次在國會聽證會的走廊里擦肩而 過，她拿著錄音筆 ，我夾著公文包。那時候我 們都相信新聞和法 律的重量?，F(xiàn)在 呢？水門事件過去五十年 了，我們以為學(xué)到的教訓(xùn) ，其實什么都沒學(xué) 會。
“你走吧?！蔽?說，“別回頭?！?
她拉開車 門，一只腳踩出去，又停下 來，背對著我，聲音 很輕：“你知道嗎，埃里克？有 時候我覺得，這個國 家的病根不在那些人， 而在我們這樣的人 ——我們明明發(fā) 現(xiàn)了病灶，卻還要裝 作看不見，等它自己爛到 表面?！?
她關(guān)上 車門，走進空蕩蕩的街 道。雨又開始下了，這回是細(xì) 細(xì)的、綿密的針尖 ，扎在路燈的光暈里 ，沒有聲音。
我發(fā)動引 擎，掛擋，看了一眼后座她留 下的那沓文件。角落 里用鉛筆寫著一個數(shù)字，筆跡潦 草，是兩天前的日期。我認(rèn)識 那個字，也認(rèn)識那個 日期——那是我最后一 次見到那個華裔數(shù)據(jù) 分析師的日子。
油門 踩下去的時候，我知道，今 晚注定睡不著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