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一樹梨花壓海棠 》
新英格蘭 的冬天來得特別早。那年十一月 ，我站在康涅狄格州鄉(xiāng)間別墅 的窗前，看著第一場雪覆蓋了 李子樹光禿的枝椏。身后壁爐里 的火正旺，卻怎 么也暖和不了我日漸僵硬的心。
我叫威廉·霍姆斯， 四十七歲，布里斯托爾 大學(xué)比較文學(xué)系教授。我以為自己 一輩子都會活在書本里， 直到那個下午， 我在母親的老宅遇見了 她——我的繼女，安娜貝 爾。
*“霍姆斯先生，很 高興認(rèn)識您?！?
她站在門廊的光影里， 十四歲的身體裹著不合身的羊毛裙 ，栗色頭發(fā)在午后的 陽光中泛著銅色的光。那一 刻，我忽然明白奧維德筆下那 些老者為何會為青春瘋狂。 她身上有種早熟的優(yōu)雅， 嘴角的痣像是一個秘密的 逗號，等待著某個人來 續(xù)寫。
*“ 叫我威廉就好?！? 我聽見自己說。
她的母親，我的新婚妻子夏洛 特，在樓上整理舊 物，對樓下發(fā)生的一切渾 然不覺。這個愚蠢的女人以為自己 找到了一個體面的丈夫，一 個能給她女兒提供教育與保護(hù) 的男人。我確實(shí)可以提供教育 ——只是她想象不到的那種。
兩個月后， 夏洛特死于一場意外的流感。太 快了，快得連葬禮上的花瓣都 沒來得及凋謝。安娜貝爾在墓前沒 有哭，她握著我的手，指 尖冰涼。我忽然意識到 ，這個女孩看穿了我所 有偽裝得體的貧 瘠。她的眼睛里有我熟悉的東西— —那種屬于邊緣人的清醒與殘忍。
*“現(xiàn)在只剩下我們了。”* 她貼在我耳邊說，語氣如 同在談?wù)撁魈斓?天氣。
我該放她走，送 她去寄宿學(xué)校，遠(yuǎn)離我這顆腐朽的 心靈。可是當(dāng)她穿著夏洛特 的睡袍，光腳走過走廊時， 我聽見梨花綻放 的聲音——一種美麗而危險的 聲音。
**“你的手在發(fā)抖， 威廉。”**
*“天氣太冷了 ?！?
**“你撒謊 的時候，聲音會沉下 去半個音?！?*
她總是能準(zhǔn)確地指出我的弱點(diǎn) ，就像一個熟練的鋼琴家敲擊黑鍵 。我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了解我， 包括我自己。或許這就 是為什么我會在 接下來的三年里 ，帶著她橫跨美國，從汽 車旅館到汽車旅 館，用假身份生 活，像兩只被追獵的鹿。
* “快看，威廉，那邊有片紫丁 香！”* 她搖下車窗，風(fēng)灌進(jìn)來 ，吹起她頭發(fā)，吹進(jìn)我搖搖欲 墜的理智。
**“安娜 貝爾，把窗戶關(guān)上?！?**
*“你為 什么總是不讓我看風(fēng)景？ ”*
我該怎么回答？ 告訴她因?yàn)槊恳欢浠ǘ荚谔嵝盐夷?的青春與我的衰老？告訴她我 害怕任何事物將你從 我身邊帶走，哪怕是風(fēng) ？
夜晚，我 們在密歇根湖畔的小旅館過夜。她 從廁所回來，穿著我的襯 衫，腿露在月光下，白得 刺眼。我靠在墻上，看 著天花板的水漬， 那形狀像一只哭泣的眼睛。
*“你后悔嗎？”* 她問。
**“ 后悔什么？”**
*“所有的?！?
我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發(fā)出 噼啪聲，像一個古老的 警告。
*“ 不?！? 我說，*“ 我只是害怕。”*
*“ 害怕什么？”*
* *“害怕有一天早晨醒來 ，我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場 夢。而更可怕的或許是 我根本不該醒來?！?*
她沒有回答 ，只是在黑暗中握住了我 的手，像一個母親握著 孩子。
我們都知道這條路不會 有幸福的終點(diǎn)。我偷走她的青春， 她偷走我的道德；我用我 的皺紋困住她的年華，她用她的花 朵困住我的清醒。我們互相成為對 方的監(jiān)獄，而鑰匙早就被命運(yùn)丟 進(jìn)了昨夜的大雨里。
但那 又怎么樣呢？當(dāng)他們最終 在俄勒岡州找到我們時， 我正給她讀一首惠特 曼的詩。她躺在我的 膝蓋上，假裝睡著了 ，睫毛在顫抖。我繼續(xù) 讀，固執(zhí)地讀，像是在與整個世界 較勁。
** “我記得，”** 我在被帶走前對 她說，**“有一樹 梨花壓海棠?！?*
她微微一 笑，笑容蒼老得不 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我知道，威廉。我 也記得?！?
那是我們之間 最后的暗語，只有彼此聽得 懂的告別。梨花終究要謝的 ，海棠也終究會開。只 是那被花朵壓彎的枝椏， 再也直不起來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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